美好生活,朴树不是一棵树

作者:关于娱乐

 这个基本跨越了我青春期的人,直到我从一个摇滚乐迷,成为一个正经的媒体从业者后的好几年,我才第一次见到他。激动么?没有。倒是他那双红色纽巴伦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多年。这一转,就是9年,朴树39,我29,我依稀还记得大二那年在学校礼堂唱《那些花儿》的场景,当然,还有我当时尴尬的忘词。
        
    随便从我的唱片架上取出一张唱片,Rufus Wainwright,Bright Eyes在音乐上的才华或许真的比朴树要丰满很多,可我终究对朴树还有情结的。我难以形容《妈妈,我...》当时给我带来的冲击,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才能表述这个感觉。过了那么多年,在我打开这盘卡带的时候,我都有种热血上头的冲动,这让我想起一个词:青春。
        
    怀旧其实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事情,因为你只能去想,根本摸不着,有时候感觉挺痛苦。在自己膜拜摇滚乐的年代,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产业中的一份子,只是想想而已,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写着那些算是乐评的文字就跌跌撞撞的进入了这个环境。
        
    当然这些都和朴树无关。
        
    那时候谈论最多的就是理想,甚至极端到认为我这辈子必须干摇滚乐,哦嚯,最终我确实也干上了摇滚乐,甚至像模像样的做了个独立厂牌。然后呢?我开始回头看我年轻时候的傻逼劲儿。有段时间,我不断反复的听《妈妈,我...》,我就在想,成人世界我融不进,我必须跟你们磕,死磕到你们跟我妥协。那会儿我十六七岁,后来看了张扬给贾宏声拍的《昨天》,才发现我当时和他有差不多的叛逆。所以刚开始写字的时候,我一直强迫自己让文字尽可能的可以颠覆看字的人的观念,这是对我自己的硬性要求,所以那时候我的文字全是愤怒。谁要是问我,我想听朴树唱什么歌?我一定说是这首,其实就是想让自己奢侈的回忆一回。前段时间换硬盘,翻看了当年的一些稿子,觉得难免有些幼稚了,可青春不就是这样么?
        
    前些年陪朋友去迷笛音乐节,遇到好朋友辛爽,聊了好多关于他玩乐队时候的事,我最后问他,怎么不玩儿了?他说,安静点,好好生活多好。我觉得这回答特美,我当时恨不得喝下一大罐可乐。
        
    做个这样的记录,趁自己还有点怀旧的胆量。朴树说,感谢生活,与命运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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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喜欢听歌。各种人的各种歌。十六七岁时有满满一大盒子磁带和CD。从前我常游走于大街小巷的音像店,带回种种不期而遇的惊喜。在寒冷的冬夜,下雨的夏天,红似火的夕阳,清晨只有我一个人醒来的小屋,都是贮藏着惊喜的时空。我总是根据前奏来判断一首歌的好坏,可以很快地哼出一首歌的旋律,但要听很久才记得一首歌的歌词。那些听好多遍的歌,就这样固定下来了。如今很少再听新歌,耳朵只习惯那些熟悉的声音,它们已成为感情延伸出的亲切感,它们也只肯流转在耳朵里,不愿流出更远的地方了。总会有好听的歌再出来,而我有的,我觉得够了。

如果说女歌手里爱听的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是刘若英梁静茹孙燕姿之类的话。那么男歌手里不像同龄人那样听一些当红偶像系的。偏爱一些冷调子。比如李建、许巍,朴树之类。今天就想说说朴树,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对我来说很难。即使拉拉杂杂写点日记之类,都觉得难。写这篇,也不是因为能写了,只是因为想写了。

不知道记忆为什么这么清楚,十四的时候,刚要出门玩,回头瞟了一眼电视,穿着白衬衣的朴树,长头发遮着眼,抱着吉他,唱着《白桦林》,世界就静了。我总觉得,一个人让另一个人有安静感很难,而生气,快乐,幸福相对都容易,因为只有安静的时候,心才是敞开的,这时候心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干净,可以干干净净地接受一切,体验一切。很多人觉得我听朴树,一定是个忧郁的女青年,其实不是,我确实有时候很矫情,但听他的歌时,总是安静的。就像十二三岁不谙世事的时候,在夜里蒙着被子听朴树的歌,什么都不想,就是每夜每夜的听。

那年头是朴树第一次火起来的时候,而我在闭塞的小镇,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电视上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住进了我耳朵。不知道他拿了什么奖,拍了什么电影,参加了什么庆典,关于追星该知道的一切一切,我都不知道。到现在,也不敢自称“树粉”,慵懒的我,连八卦都懒得八。奇怪的是,我跟人说到朴树,说起他以前的歌,他们都不相信,他曾这样唱过:“妈妈我恶心/在他们的世界/生活是这么旧/让我总不快乐/我活得不耐烦/可是又不想死/他们是这么硬/让我撞他/撞得头破血流吧。”生活对自己来说,是坚硬的,对别人来说,只剩简化。只不过朴树不在乎。他被简化成《白桦林》和《那些花儿》,简化成校园与民谣,简化成一个忧郁的孩子。

而最初的他,是那样丰富,愤怒,迷茫,单纯的快乐和相信。比如,“我们都是很那个的动物/活在自己身边/这么看着/这么干着/这么凑和/这么快乐的活着”,比如“这是个旅途 /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我们偶然相遇/然后离去/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比如“你去勾心斗角吧/快去勾心斗角吧/那面无表情的人就是你的未来/可别像隔壁老张整日哀叹青春已荒/可又让我怎么能/可又让我怎么能/可有让我怎么能/不做那些梦”,比如“都会好的/总会有的/那些风雨/还有阴霾/关于未来/就请你坦然/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请你等待”,许多经典的,就不必打断引用了吧。

总之,那时候,他像一个正常的年轻人一样,体验着世界。受伤,愤怒,自我安慰,尝试着以自己的方式与世界交流,他忧郁,但幸运的是,他有音乐,这是他最好的方式,至今他仍然像当初那样,笃定地说,“音乐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不是抽象的“生命”,而是吃喝拉撒睡的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

他的不正常,他的不在乎,在于他的认真。有一次电视台正好听见高晓松在回忆他,说那时候他们去外地演出,回北京的路上,他看到原野上的夕阳很美,就固执拿了吉他下了车,坐那看夕阳,剩下的事怎么办,他不管,后来他怎么回的北京,高晓松也不知道。他在新世纪伊始,大红大紫,却一点没学会后现代。他脱离“行业”,他说现在的歌儿都没魂儿。他较的是就这个真儿,自己的魂儿,别人的魂儿,他都在乎。现在也如此。很多人都觉得他成熟了很多,因为他更多地跟自己较真儿了吧,去年听他演唱会,他说,把《别,千万别》改了,用法语唱的,因为不知怎么就是觉得应该用法语唱,最核心的部分是,“如果全世界都丧心病狂,都去抢银行,我也不会这样。”当然,他的愤怒也还在,这首歌改完之后,叫做《别不要脸》。

朴树是难得的歌手。难得在于他对自己近乎严苛地追求,他苛求一件事,就把所有的事联系起来。他苛求音乐,就苛求自己沉静下来,找一个“从内到外,都愿意去做唱片和都可以去做唱片的状态”;苛求歌词,苛求完了还苛求那些词“太过雕琢”;苛求状态,就把自己当做一种可能性,用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当然,作为一个难得的歌手,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对于我,他有能融进他这个人的样子,思考,情绪的唯一的声音。听见他沙哑得干净的声音,就像被击中,轻轻拽过去,看到他安静的样子,找不到出口的样子,唱这首歌时候的样子——反正他总是那个样子,唱起歌来有时手足无措,如果有那么一次唱得自己满意了,结束时候就傻乎乎地开心一笑。

我听他的歌很多年,但一直不觉得他离得近。为写这点字,刚刚逛了豆瓣,也翻了百科,看到很多正宗粉,大事小情,什么时候的什么事,记得清清楚楚;听完演唱会哭到半夜的也有;梳理歌词的也有;可我都没有。他对我来说就是个很远很远的人,我不知道他的一切,也无法知道他的一切,只有他的歌和歌里的他才让我觉得习惯。是,那是一种习惯,不是亲近,也不能没有。

我相信我还会听他的歌很多年。40岁,50岁都是,会给我儿女和外孙推荐他的歌。不是因为他陪我走过了青春什么的,他们也会有他们的青春,而我的青春远没有那么忧郁,愤怒,迷茫,执着。他的歌对我来说不是感慨和怀旧。别人贴在他身上的标签,当然也有道理,只不过最初的我,不是靠这些来感受他。

你有被什么东西突然吸引,后来它成了你的习惯,却又不断刷新着你对它的体验的经历吗?朴树带给我的就是这些。听了那么多流行歌,能有一首让我,用句煽情又俗气的话说,执迷。因为那些个不多的歌,每次听都那么旧又那么新。他不唱伤感的情歌,不凑合唱不痛不痒的歌,他只唱自己喜欢的歌,唱自己的脆弱,骄傲,停不下的寻找,即使痛苦,也要坚持放不下的热爱。起初我喜欢他的几首歌,后来喜欢大部分,是在任何一种心情里能听得下他任何一首歌。我已不能准确告诉人家我最喜欢他的哪首歌,也不再兴致勃勃跟人家讲我喜欢听朴树的歌,然后背大段歌词。很多歌词,甚至都忘了,我学会以最自然的方式跟这些歌相处,有时候想起一大段,有时候半天也记不起下一句。因为想弹《白桦林》而去学吉他,却发现他的任何一首歌都那么难,用和弦都弹不出,于是安了心听他滑弦,不再奢望。如果他再出专辑,里面有很烂的歌,也不会影响他在我心里的样子,就是这样。

听朴树的歌,脑海中会出现这样一幕:一个灰色的大男孩,骑着摩托车流浪远方,体味这一路的孤独。我没有看过他的一场演唱会,也没买过他的专辑,没有一本与他相关联的书,甚至连他的海报一张都没有。我只听他的歌,也许想他的时候会去百度一下他的近况。

这么多里,他没有出过一张专辑。似乎一切都沉寂了,然后归于安宁。在花儿开得最绚烂的时候开始安静了,甚至连网上也开始没有他的消息。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你曾认定永不改变的东西;时间也可以滤去很多往事,连同你曾念念不忘的回忆。如果硬要总结归纳点意义,或许可以这样说,认真追求自我和认真追求追求的人,如果他与你相遇,那么都应该记住他。

写得很励志的样子,哈哈。现在耳机里的歌是1999年的《new boy》,这是他所有歌里,声音最奇特的一首,第一次听,就感觉,这个人的声音怎么可以这样飘在音乐上面,下面的鼓打得热闹,他的声音像房顶上的风:“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新世界来得象梦一样/让我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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